4QisJa5XgFJ作者:李迅典 刘雅婷lianghui.huanqiu.comarticle全国政协委员、知名编剧高满堂接受《环球时报》专访:人物“可爱”,中国故事才能打动世界/e3pn4lb1l/g2p4blpal/g2p4c35sg【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李迅典 刘雅婷】在全国两会召开之际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在委员驻地见到了全国政协委员、编剧高满堂。从事编剧行业40余年,70多岁的高满堂精神矍铄、谈吐从容,依然深耕现实主义创作。他笔下的《闯关东》《钢铁年代》《温州一家人》《老农民》等经典之作串联起中国近现代发展的壮阔历程,刻画了很多深入人心的普通人物形象。当被问及创作生涯的核心支撑时,高满堂在接受《环球时报》记者专访时强调,创作的核心,始终是传达正确的历史观、价值观、人生观,这是他一以贯之的初心,也是中国编剧的文化根脉所在。深挖一口井,写好一滴水对于最近在央视热播的剧集《生命树》,有媒体评价:《生命树》是一部以大美青海三江之源为背景,以多民族共生共荣为内核的电视剧。作为该剧的总策划,高满堂表示,通过文艺作品,把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“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”等思想,转化为可感知、有温度的艺术表达,是传递生态理念、凝聚社会共识的重要路径。 高满堂认为,在生态文明相关题材创作中,可取材例如塞罕坝科学造林、长江大保护等实践案例,通过刻画护林员、生态志愿者等鲜活的人物故事,以文学、影视、美术等多元形式,展现绿水青山的自然之美以及生态守护的责任与担当。这种融合不仅让生态文明理念深入人心,更能激发全民参与热情,引领全社会践行绿色发展理念,以文艺力量传递中国生态治理的智慧与担当。当被问及创作生涯的核心支撑与中国编剧的文化根脉时,高满堂语气坚定:“任何一个作家,都不是为名为利去写作的。支撑我的,是对生活的热爱,是想把生活的酸甜苦辣、对社会的深刻体验,传递给更多人,尤其是年轻观众。”他强调,创作的核心,始终是传达正确的历史观、价值观、人生观,这是他一以贯之的初心,也是中国编剧的文化根脉所在——扎根生活、扎根人民,把对生命的体验、对社会的认知,融入每一部作品之中。在高满堂的创作理念里,有一句话贯穿始终:“深挖一口井,这口井是什么?就是生活,生活是无穷无尽的,我们一定要把这口井挖深挖透;还要写好一滴水,一滴水是什么?是每个人的个体生命,一滴水可以折射太阳的光芒,写好一滴水,其实就是写好一个时代。”“我们这代作家,是把作品视作生命来对待的。”高满堂的眼中满是珍视,“每一部作品就像一个新生的孩子,要用心培养,让它长大、茁壮。”他回忆道,自己每一部作品的创作,都始于深入的生活调研,没有捷径可走。“创作之前,我总会问自己,我向社会传达了什么?”正是这份敬畏之心,让他40年如一日,坚守现实主义创作道路,用笔墨记录时代,用作品传递温度。高满堂直言,当下有些作品,背景宏大、场面红火,却往往陷入人物扁平化、概念化的误区,让人记不住、没共鸣,核心就是“滴水没写好”。“脱离了具体的人,再宏大的时代也会显得空洞。”他说,只有深挖生活这口井,写好每一个普通人的悲欢离合,才能让作品有深度、有温度,才能真正打动观众。希望用作品串起共和国成长史从《闯关东》中背井离乡、坚韧求生的朱开山一家,到《老农民》中扎根土地的麦香村村民;从《南来北往》中奔波忙碌的铁路人,到《归队》中坚守信仰的抗联小战士……高满堂的作品里,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、有喜有悲的普通人。“我不愿意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因为那些故事离我们很远。我更喜欢从低视角切入,用小人物的命运,折射大时代的变迁。他们的所思所感、生死与共,就像我们的兄弟家人,触摸起来格外真实、丝滑。”高满堂说,这便是他始终坚守的“小人物、大历史、大情怀”的创作逻辑。在高满堂看来,“小人物、大历史、大情怀”的背后,是鲜明的人民立场,是“以人民为中心”的文化观。“文艺创作的根基在人民,人民的生活就是创作的源泉。”他认为,所谓大情怀,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藏在小人物的悲欢离合里,藏在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里,藏在他们在困境中不屈不挠的坚守里。从《闯关东》到《冬去春来》,高满堂的创作轨迹,几乎串联起中国近现代以来的完整历程。“我有一个理想,就是希望将来年轻人想了解共和国成长史的时候,不用翻厚厚的书籍,看几部我的电视剧,就能形象、真实地读懂这段历史。”为了实现这个理想,高满堂对自己的作品提出了极高的要求:必须兼具艺术真实、历史真实与生活真实,不能戏说、不能误导年轻观众,尤其是共和国的成长史,绝不容许半点歪曲。“当年创作《闯关东》时,我听说还有一批85岁以上的闯关东老人在世,就立刻带着摄像机赶去采访,20年过去了,那些老人都已离世,我们当年留下的,就是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,是抢救性的记录。”高满堂还透露,自己的新剧《冬去春来》即将播出,聚焦上世纪90年代北漂青年的奋斗故事,另一部新剧《家有七郎》将于近日开机,由陈宝国、井柏然等主演,讲述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一个普通家庭的变迁。“这两部剧,一个从上世纪90年代写到2018年,一个从上世纪70年代写到90年代,串联起来,就是我们从70年代到新时代一步步走过的足迹,记录我们战胜的困难、坚守的信念,把这段历史以影像的形式保存下来。”AI不能替代深入生活的体验此次全国两会,高满堂最关注的,是中国编剧行业的原创困境。“现在整个行业最让我忧虑的,就是原创越来越少、越来越枯萎。”他坦言,自己创作的绝大部分作品,都是深入生活、实地采访得来的,而如今一些创作者却不愿再做原创,过度依赖AI等工具。“AI确实能提供便利,速度快、不费力,但它的模型来源不明,甚至可能涉及版权问题,更重要的是,它永远无法提供那些源于生活的、独一无二的细节和感受。”高满堂反对过度依赖AI,他表示,AI只能是辅助工具,不能替代原创,更不能替代深入生活的体验。他以自己的创作经历为例称,“《闯关东》的灵感,源于我对闯关东老人的采访。《归队》的细节,源于我对黑龙江抗联历史的深耕,这些都不是AI能生成的。如果大家都依赖AI,不再深入生活,原创就会消失,中国影视文化就会失去根基。”谈及中国影视如何更好地“走出去”,高满堂直言,当下很多中国作品之所以难以真正被国际市场看见,核心问题在于“可爱”二字的缺失。“我们塑造了很多可信、可敬的中国人形象,但往往缺少‘可爱’——那种有温度、有烟火气、有真实感的特质。”他解释称,可信是基础,可敬是底色,但可爱才是拉近与国际观众距离的关键,只有让人物有血有肉、有缺点有挣扎,才能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产生共鸣,才能让中国故事真正走出国门、打动世界。“好的中国故事,要展现真实的人性,展现人类共通的情感,这才是最有力量的。”1773338297855环球网版权作品,未经书面授权,严禁转载或镜像,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。责编:肖山环球时报177335593321612[]{"email":"liyutong@huanqiu.com","name":"李雨童"}
【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李迅典 刘雅婷】在全国两会召开之际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在委员驻地见到了全国政协委员、编剧高满堂。从事编剧行业40余年,70多岁的高满堂精神矍铄、谈吐从容,依然深耕现实主义创作。他笔下的《闯关东》《钢铁年代》《温州一家人》《老农民》等经典之作串联起中国近现代发展的壮阔历程,刻画了很多深入人心的普通人物形象。当被问及创作生涯的核心支撑时,高满堂在接受《环球时报》记者专访时强调,创作的核心,始终是传达正确的历史观、价值观、人生观,这是他一以贯之的初心,也是中国编剧的文化根脉所在。深挖一口井,写好一滴水对于最近在央视热播的剧集《生命树》,有媒体评价:《生命树》是一部以大美青海三江之源为背景,以多民族共生共荣为内核的电视剧。作为该剧的总策划,高满堂表示,通过文艺作品,把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“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”等思想,转化为可感知、有温度的艺术表达,是传递生态理念、凝聚社会共识的重要路径。 高满堂认为,在生态文明相关题材创作中,可取材例如塞罕坝科学造林、长江大保护等实践案例,通过刻画护林员、生态志愿者等鲜活的人物故事,以文学、影视、美术等多元形式,展现绿水青山的自然之美以及生态守护的责任与担当。这种融合不仅让生态文明理念深入人心,更能激发全民参与热情,引领全社会践行绿色发展理念,以文艺力量传递中国生态治理的智慧与担当。当被问及创作生涯的核心支撑与中国编剧的文化根脉时,高满堂语气坚定:“任何一个作家,都不是为名为利去写作的。支撑我的,是对生活的热爱,是想把生活的酸甜苦辣、对社会的深刻体验,传递给更多人,尤其是年轻观众。”他强调,创作的核心,始终是传达正确的历史观、价值观、人生观,这是他一以贯之的初心,也是中国编剧的文化根脉所在——扎根生活、扎根人民,把对生命的体验、对社会的认知,融入每一部作品之中。在高满堂的创作理念里,有一句话贯穿始终:“深挖一口井,这口井是什么?就是生活,生活是无穷无尽的,我们一定要把这口井挖深挖透;还要写好一滴水,一滴水是什么?是每个人的个体生命,一滴水可以折射太阳的光芒,写好一滴水,其实就是写好一个时代。”“我们这代作家,是把作品视作生命来对待的。”高满堂的眼中满是珍视,“每一部作品就像一个新生的孩子,要用心培养,让它长大、茁壮。”他回忆道,自己每一部作品的创作,都始于深入的生活调研,没有捷径可走。“创作之前,我总会问自己,我向社会传达了什么?”正是这份敬畏之心,让他40年如一日,坚守现实主义创作道路,用笔墨记录时代,用作品传递温度。高满堂直言,当下有些作品,背景宏大、场面红火,却往往陷入人物扁平化、概念化的误区,让人记不住、没共鸣,核心就是“滴水没写好”。“脱离了具体的人,再宏大的时代也会显得空洞。”他说,只有深挖生活这口井,写好每一个普通人的悲欢离合,才能让作品有深度、有温度,才能真正打动观众。希望用作品串起共和国成长史从《闯关东》中背井离乡、坚韧求生的朱开山一家,到《老农民》中扎根土地的麦香村村民;从《南来北往》中奔波忙碌的铁路人,到《归队》中坚守信仰的抗联小战士……高满堂的作品里,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、有喜有悲的普通人。“我不愿意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因为那些故事离我们很远。我更喜欢从低视角切入,用小人物的命运,折射大时代的变迁。他们的所思所感、生死与共,就像我们的兄弟家人,触摸起来格外真实、丝滑。”高满堂说,这便是他始终坚守的“小人物、大历史、大情怀”的创作逻辑。在高满堂看来,“小人物、大历史、大情怀”的背后,是鲜明的人民立场,是“以人民为中心”的文化观。“文艺创作的根基在人民,人民的生活就是创作的源泉。”他认为,所谓大情怀,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藏在小人物的悲欢离合里,藏在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里,藏在他们在困境中不屈不挠的坚守里。从《闯关东》到《冬去春来》,高满堂的创作轨迹,几乎串联起中国近现代以来的完整历程。“我有一个理想,就是希望将来年轻人想了解共和国成长史的时候,不用翻厚厚的书籍,看几部我的电视剧,就能形象、真实地读懂这段历史。”为了实现这个理想,高满堂对自己的作品提出了极高的要求:必须兼具艺术真实、历史真实与生活真实,不能戏说、不能误导年轻观众,尤其是共和国的成长史,绝不容许半点歪曲。“当年创作《闯关东》时,我听说还有一批85岁以上的闯关东老人在世,就立刻带着摄像机赶去采访,20年过去了,那些老人都已离世,我们当年留下的,就是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,是抢救性的记录。”高满堂还透露,自己的新剧《冬去春来》即将播出,聚焦上世纪90年代北漂青年的奋斗故事,另一部新剧《家有七郎》将于近日开机,由陈宝国、井柏然等主演,讲述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一个普通家庭的变迁。“这两部剧,一个从上世纪90年代写到2018年,一个从上世纪70年代写到90年代,串联起来,就是我们从70年代到新时代一步步走过的足迹,记录我们战胜的困难、坚守的信念,把这段历史以影像的形式保存下来。”AI不能替代深入生活的体验此次全国两会,高满堂最关注的,是中国编剧行业的原创困境。“现在整个行业最让我忧虑的,就是原创越来越少、越来越枯萎。”他坦言,自己创作的绝大部分作品,都是深入生活、实地采访得来的,而如今一些创作者却不愿再做原创,过度依赖AI等工具。“AI确实能提供便利,速度快、不费力,但它的模型来源不明,甚至可能涉及版权问题,更重要的是,它永远无法提供那些源于生活的、独一无二的细节和感受。”高满堂反对过度依赖AI,他表示,AI只能是辅助工具,不能替代原创,更不能替代深入生活的体验。他以自己的创作经历为例称,“《闯关东》的灵感,源于我对闯关东老人的采访。《归队》的细节,源于我对黑龙江抗联历史的深耕,这些都不是AI能生成的。如果大家都依赖AI,不再深入生活,原创就会消失,中国影视文化就会失去根基。”谈及中国影视如何更好地“走出去”,高满堂直言,当下很多中国作品之所以难以真正被国际市场看见,核心问题在于“可爱”二字的缺失。“我们塑造了很多可信、可敬的中国人形象,但往往缺少‘可爱’——那种有温度、有烟火气、有真实感的特质。”他解释称,可信是基础,可敬是底色,但可爱才是拉近与国际观众距离的关键,只有让人物有血有肉、有缺点有挣扎,才能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产生共鸣,才能让中国故事真正走出国门、打动世界。“好的中国故事,要展现真实的人性,展现人类共通的情感,这才是最有力量的。”